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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带

离年末还有几个月,不过按照现在的时间体验,迎接新的一年也就一转眼的事,又到了准备年末总结的时候了,心里却空落落什么都记不得,说起来去年好像也没认真写过什么东西吧,究竟是为什么就这样无意识地度过了这段时光呢,自己也弄不明白。

重新检索了散落在各处的电子归档,发现五六年前似乎是一个临界点,度过那两年之后的我好像被摄魂怪亲吻过一样。对于这种转变的内因和外因到底是什么,直到今天我也没有好好确认过。

但是唯独那两年有许多特殊的印象,多亏当时都认真记下,才能在如今自身的思考即将枯竭之时重新浮现在记忆的表层。

那么暂停倒带一下。

愚者的片尾 2012年12月31日

吃完本年最后一餐回寝室的路上,宿舍园区舞台大功率音响正爆出一段舞曲,一听竟然是从小学五年级起就时不时乱入的兔子舞伴奏曲。怀着这旋律带来的巨大阴影和发自内心的恶寒,赶紧逃回楼上。

我终究没有逃过无止尽重复的日常的魔爪。

面对洗脑电波的强烈侵扰,忍不住好奇把多年未知其名的这首乐曲放在网上查了一下,出乎意料地迅速找到了结果,原来是在发源国并不流行,却在早年风靡大陆的 penguins game 。用了两秒想了想楔翼总目和兔形目的根本区别之后,便将这份违和感抛之脑后。

想的东西多了就容易踌躇,就像现在,年关在即,各样思绪涌上来,想说的话打了一段删了一段,更是全文删除关闭窗口盯着可乐瓶发了一小会呆以后决定还是写点啥吧。


玛雅的传说给这个年份烙上了特殊的印记。这是一个离别的年份,这是一个重生的年份。虽然其实每年都会有类似的心情,然而每当想起当时种种决心与期盼,不禁失笑。

正是2012这与众不同的称谓带来落寞的感觉。很多事物宣告结束。很多事物展现新生。

这一年,放下了网球,抱着“想要改变”的心态报了另一门体育课,往日的热情慢慢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平息。

这一年,罗迪克、费雷罗、柳比西奇退役,好多憧憬的对象都在生涯道路上留下了永远的背影。

这一年,结束了一段纷乱的思绪,长久的流行病毒终于带走了心中最后一点痕迹。

这一年和朋友合作开始科研项目,新奇有趣也少不了重复枯燥,最后早早的完成大部分实验,离结果近在咫尺。

这一年参加了日语配音大赛,第一次突破不习惯在众人面前讲话的自己。

这一年迎来了家中的新生命,我的辈分升了一级。

没错,如此反反复复的日常,和往年并无差别,大概只是有人强制赋予它一种意义,于是它便有了意义吧。可是对于我,和去年同期相比,积极的感触少了许多,负面的情绪慢慢积累。这种心境的变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至今尚不清楚。

不自信?焦虑?迷惑?说好的新展开呢?

不知不觉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眼前的路看起来是这么窄,想后退一步,脚跟踩到了崩塌的碎石,背上掠过寒风。

是啊,事到如今再也无法否认那种感情,那种隐约的不安。那种不安,和两年前我最后一次在爸妈面前、也是在人面前、在这个世界面前最后一次痛哭的时候相比,还要来得强烈。

为什么。

我恨日常。与龙之峰帝人的憧憬非日常相比,我好像在讨厌日常这一面更突出一点。

天天品尝类似的喜悦让我感到麻木,天天做着按部就班的事情让我失落,而对无法改变这一切的自己的碌碌无为感到痛恨和自卑。最终不可避免的融进这工业社会效率至上流水生产批量处理的大潮中。

所以这样的我,才会对初见的风景两眼放光;见到一个陌生人做了意料之外的善举时都会感激涕零;发现了一个新的笑话就会乐得喘不过气夸张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才会对一两年前的旧梗敬而远之,因为不断的模仿和翻新已经让它失去了活力;才会对日复一日的僵持冷眼旁观,仿佛这份冷漠好像是画框外的世界于己无关。

到最后,割裂的思想甚至成不了文句,颤抖的双手勾不完一幅轮廓。对日常的恐惧与抗拒啃食着内心。

糟透了。但是不甘心。不自信,但是不想放弃。

别闹了,你只是又在耍小孩脾气闹别扭罢了,哪里跑来的中二病啊。

面对这无穷无尽 白纸般的明天 我们应该如何描绘?

当从现实中醒来 面对这漆黑的明天 又该如何书写下去?


上半年是最后一次同在一个校园的时光,转眼间十一人已经分别在三个地方了。代表学校特色的大鸡腿也在某个夜晚消失,上次去看的时候只发现空荡荡的摊位。

暑假的班聚很高兴看到大家有了各自的变化,又毫无隔阂的和当年一样谈笑。

然后五人组队去上海学英语,收获也颇多,对我来说很特殊,因为是第一次进上海市内玩(只陪老妈逛过世博的怨念)中间又发生了北京水灾的事情,看着新闻啧啧啧半天又暗自庆幸当初和好友决定上课地点的时候没有手滑选帝都。

我发现自己是个喜欢在夏天回归,冬天出门远行的家伙,不过苦于各种客观条件,两者好像不能兼顾,就打算考完试去厦门看看同学的,但是还有半个月考虑到年前交通和父母意见,也许比较悬。

关于日语配音大赛,由于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好友告知了要用搞笑漫画日和片段参加比赛的消息,那一周只好焦头烂额的和他和学长对台词学语音,对于过去的我这是怎么也不可能的事。但是出于对非日常的渴望,这份心情激励自己坚持了下来,在神奇的东二101教室里对着话筒blah blah 浑身颤抖的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哪国语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最后结果自然是不错哦。

秋学期考试周回家,爸妈第一次很严肃的和我谈起今后的规划问题。老实说,现在的我还不如三年前的自己有把握。面对专业和心中隐隐萌生的另几个意愿的冲突,最后谈论依然无果,好在他们并没有太担心。

这两年在网上认识的一些人也有了各自的变化。

一个和我一样很喜欢网球也很喜欢日语的女生,为了梦想踏上旅程,却在可可西里出了车祸,重伤卧床。伤感唏嘘了好久,后来交流起来,感觉态度和语气都有很大变化。经过病痛的折磨,终究还是坚强沉静多了,好在已经痊愈今天还上场打了网球。

一个EVA同好的男生,进了医科学校,言语间已少了高中时的热血与梦想,多了对现实的无奈与愤懑。

一个爱推理爱下厨的女孩,当年总爱分享推理题还提供小说资源,还煞有介事的组了好友做大厨。现在选了旅游专业。

一个多愁善感的后辈,曾一起认真的探讨过人生,现在在播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拥有凉宫春日这个ID的女人。元气,技术宅,言语间透出真正的团长气质,简直将二次元的角色和三次元连接起来。感情出了问题,心情低落的停了微博。随后杳无音讯。

「まだ話さ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ことは、たくさんある。彼女のこと。彼のこと。彼のこと。彼女のこと。彼のこと。そして彼のこと。」

他和她的事,要说的太多,讲到最后都讲不完。

不过,只要知道每个人的未来都有无限可能,也渐渐觉得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


最近对尼采的永恒轮回理论有点兴趣。当年在同学那里看过相关的著作,打算明年好好研究一下。

统计了一下今年追了25部新番orz,看了大约20部电影orz

考G第一次完全没有好好准备,然后周围的一堆人纷纷缓考,让我措手不及的我更加悲凉。

最后还是没有看红白歌会。貌似是当初看到歌单的时候那份满足感就已足够。


面对这无穷无尽 白纸般的明天 我们应该如何描绘?

当从现实中醒来 面对这漆黑的明天 又该如何书写下去?

没错,我是愚者,在很多方面都不如别人,即使如此我也清楚。

——当然是,挣扎着绽放光辉


两人距离的概算 2013年12月31日

看完红白。去年没看成,今年也错过了奈奈。关注点全在AKB48、福山雅治和生物股长上,所以生物股长唱完就关掉了视频。至少和去年完全没看相比,进步了不少。

标题没有任何意思,和去年一样,借用古典部系列的书名,这样提升逼格。

这一年过得非常水,再加上脑子突然不好使了,忘掉了近几年的很多事,所以一时半会也没法整理出值得写的内容。

哦,首先应该说的,这一年我先后失去了外婆和奶奶两位亲人。

由于两人的死讯都是隔着电话得知的,所以当时也没有什么实感,和妈妈通话的细节和时间也已记不真切,所以到现在再想起这件事,依旧如梦一般朦朦胧胧。

对于外婆,死亡这件事只不过是睡得更久更舒服一点,毕竟在病床上无意识地躺了多年,被家人和护工服侍得好好的,想必走的很平静吧。过去她的身体倒是健朗,除了有点骨质疏松加脑子不灵清,要不是因为不幸摔的那一跤,也许可以在晚年多一些神志清楚自由走动的时间,但是对于最终迎来的命运,应该还是无法改变的。早年也和三个儿女争执过许多,但是最后几年得到了悉心的照料,躺在床上半睁着眼,对着儿孙们亲切的问候,也只能做出一点点反应,就像小孩子一样,甚是滑稽。虽然不能代表她的想法,不过我觉得,最后的最后,她是开心的。

而奶奶的离去,在哀伤之余,有种解脱的释然。今年十一的时候回家探望奶奶,而回去的主要原因是“今后可能就见不到了”。腹腔中的巨瘤撑大了瘦如干柴的身体,心脏的恶劣状况使得医生无法下刀,我那可怜的奶奶自几次大病折磨后便终日愁苦的脸更添沧桑。我拉着年幼的堂弟的手在医院的走廊上走着。有些生命在风雨中凋败,有些生命在热烈的萌发。看着堂弟我想象十五年前的自己,估计也是在外公的病房外什么都不懂吧。

我回忆起年前一群戴着黑帽子的信教的老妪,来到奶奶的家里,奶奶和她们一起唱着我听不懂的祷词。我没有宗教信仰,也对农村宗教活动的细节不感兴趣,虽然是第一次见奶奶信教而倍感吃惊,不过也为她找到一点精神寄托而宽慰。

我回忆起奶奶开的杂货店的玻璃柜,从小时候把脸凑在玻璃上观察里面摆着的电池、弹珠、香烟、泡泡糖、干果零食、洗衣膏、杂牌创可贴,到后来柜子逐渐低于我的视平线,摆在了亮堂堂的新房子里,里面的东西大体没有变过。

我回忆起奶奶还能大声呵斥孙辈的样子,回忆起她在灶台前麻利的生火做饭的样子,回忆起照片里的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带着东西一个人从乡下进城来外婆家看我们的样子。

而这些样子都已经不复存在。我走前,奶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眼睛看不到了。”

回到学校后不久我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这一年的自己。

没什么好说的。

没有拍几张照片。

没有看几本好书。

没有认真的听几门课。

没有痛快的打几场网球。

没有新认识几个人。

没有在晨昏更替之间找到每日的不同。

又有许多好说的。

独自去厦门。

三个人凑一起傻乎乎地摸黑起来看海面上的壮丽日出。

第一次亲眼目睹流星雨。

买了一些坑钱的宅物。

找了导师。

确定了今后的方向。

追完了以及持续追了24部新番动画。

这样的我和那样的我,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

两人间的距离,概算的结果是,无限远。

我依然站在岔道口,对于今后,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踏出哪一步。

认识和不认识的人,这一年我的任性和退缩给你们添麻烦了,明年也请多多包涵。

没了。

新年快乐。

尾声 现在

就是这样啦,我也不知怎么的就这样一块一块抛弃自己,形成了如今的性格的。现在怀念也无济于事,即使真的能倒带我也绝对不会回到这段时光,而是更早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