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性耳聋
I thought what I'd do was, I'd pretend I was one of those deaf-mutes.
概述
发生了什么?
我被诊断为突发性耳聋(sudden sensorineural hearing loss,SSNHL)。
我做了什么?
就诊、住院、出院、吃药、高压氧舱、休息、活蹦乱跳。
有什么总结?
尽早就医、保证休息、拒绝饮酒。
病情
一天早晨,我睁开眼,觉得很不对劲。试图起床,立刻觉得头晕恶心,天旋地转,视野不断地剧烈震颤难以聚焦,只要轻微移动头部位置,这种眩晕感就会连续发生。实在忍受不了刺激,挣扎着去厕所呕吐起来。此外还感觉左耳蒙蒙的,有什么阻碍了听觉。
治疗经历
急诊
由于发病初期我并没有独自行动能力,治疗全程由家属陪护完成。
先挂急诊,我描述病情,由医生判定情况。
进行急诊抽血和头部CT检查,进入CT室躺下去又是一阵眩晕,在即将吐在床上的一刻,我强制自主翻身下床,吐在了医疗废物垃圾桶内,把医生吓了一大跳,怕我摔倒。
做完CT直接安排我去神经内科门诊。这一步急诊可以选神经内科或耳鼻喉科。
神内门诊医生评估了我的平衡能力和眼球震颤情况,给我排了纯音听阈测试。
坐进听力测试室后我才注意到左耳侧除了蒙蒙的感觉,还有比平时夜深人静时巨大得多的耳鸣。
听力测试完成后,显示左耳轻-中度感音神经性聋,听力在高频方面有大幅削弱。
神内医生看着报告让我选住院或不住院,总之必须进行几天治疗。我选择了不住院,因为我觉得本院输液很方便,感觉不是什么大病,想回去完成工作。而后来这个选择马上就被推翻了。
因为我选择不住院,神内开了药物和MRI检查预约后,我转回急诊准备注射治疗,但是急诊医生在看了报告后强烈建议我住院,然后通知了神经内科给我重新排上。
这个时候一天已经过去了,时间来到了下午。在过去几小时中,我辗转在科室之间,有时还在呕吐,吐得只剩下胃酸,除了意识清醒之外,身上没什么部位属于自己了。
住院
于是,我进入了住院病房,一级护理,ADL辅助,和其他头晕患者一起住三人间。
管床医生重新测试了我的平衡能力(有问题),检查了四肢肌力(5级,正常),并参考了耳鼻喉科会诊意见,正式告诉我的临床诊断是突发性耳聋(sudden sensorineural hearing loss,SSNHL)。
治疗方案:糖皮质激素输液冲击治疗+抗眩晕输液治疗+降血脂药+低糖饮食,第五天出院改口服激素,逐日减量到停药,出院后开始做高压氧舱治疗。
检查:排除其他心脑血管不良因素和头颅病变的各种检查,比如MRI,彩超等。
住院这几天,手上挂着留置针,基本没干什么,就是偶尔拿出电脑来干干活把材料提交了。从最高楼层的病房俯瞰风景,也看了看低层的自己工位的窗户。前三天需要坐轮椅去做检查。听其他有头晕症状的病友和家属唠叨。
同事和学生们成群结队来看我了,担心我完全听不到,问候了一番,送来了堪比年货的物资。老板也抽空来看我了,他说他已经有三次突聋的情况,让我好好休息。
管床医生每天例行来看我的情况,他也有突聋,后遗症是耳鸣。虽然他推荐我做高压氧舱,但他自己也没时间做,有这个设备的医院不多,至少本院是没有的。
轮班的护士天天照顾我,挂盐水,测血压血糖。有个护士说自己也突聋了两次,夜班还是太辛苦了。
其他检查一切正常,完全可以放心。
出院
第五天,出院,排到了下午三点多拿到了出院小结,结清费用,取了药,回家已经很晚,约了第二天上午离家很近的高压氧门诊,运气不错。
去门诊取号,走进高压氧治疗中心的小房子,和医生会谈后,开了10次一个疗程的方案。过年前可以做5次,年后能继续做。
所谓高压氧舱,就是在高于一个大气压的密室环境里吸入高浓度的氧气进行治疗。高压氧治疗可以修复受损的神经细胞。舱内坐着一排也是有耳聋情况的患者,也有一些一氧化碳中毒、或别的原因意识不清瘫着的患者。
加压过程就像潜水一样需要闭嘴鼓气、张嘴吞口水扛住升压的耳内不适。一次治疗要做一个半小时,排除任何电子设备和易燃因素,坐在舱内还是挺无聊的,所以做了三天之后我带上了迷宫饭世界导览冒险者权威指南:完全版,估计再做个几次就能把书看完了。
经过五次高压氧舱的治疗,耳聋耳鸣症状已经得到极大缓解。毕竟我开始也只是轻中度聋,治疗及时,感觉听力还是有望恢复正常的。
感想
我发病的30多个小时前,也就是两天前夜里还在聚会喝啤酒,喝了一杯金汤力,最后被倒了白酒混酒,有的人喝得七荤八素。虽然当晚和第二天我自己还好好的没有醉,还能塞着耳机听歌,可能其实已经受到了伤害,实际上发病前一天晚上已经有一点耳鸣的征兆。我已经一年没有过量饮酒,基本上是不沾烈酒,这次遭遇还是提醒了我。
出院后没几天,又发现一个认识的人突聋,艰难治疗康复中,恢复效果可能没有我好。这个疾病要在黄金治疗期(72小时)紧急治疗才可以,拖延超过一周以上,会导致听力损失更大。如果发现突聋后一个月都不积极治疗,想要再恢复就很难了。超过三个月的话,耳鼻喉科医生一般会认为基本治不好了。突聋在医务工作者和研究人员中竟然这么普遍,我确实是第一次知道。虽然诱发突聋的因素多种多样,但是对于健康人来说,主要还是生活作息方式、焦虑情绪的影响最大了,以后还是要注意。
把The Sound of Silence加入到歌单后的一周之内我就聋了,这歌不行。不过后来我检查自己听力有没有好的时候也听的是这首歌。在出院前最后一天,我的左耳已经有了好转,从还只能听低频,到可以正常听到高频人声,基本上不影响日常立体声听力。
曾经不久前我还在思考如果自己要被逐步剥夺五感,最珍惜的听觉一定是要最后一个失去的。但是报应来得猝不及防,命运弄人。今后还是有可能复发突聋,这次的经历让我需要更加做好对身体的保护。